记忆中的“阿嬷”(下)

记忆中的“阿嬷”(下)

自打我出生以来,阿嬷就独宠我一人。我出生后不久,妹妹也来到了这个世界,妈妈忙着照顾妹妹,没时间照顾我。只能由阿嬷来照顾我,喂我吃饭,给我换尿布,哄我入睡。这些都是后来妈妈亲口告诉我的。她还说因为我是长女所以阿嬷就特别疼我,也特别宠我。小时候有饼干吃的时候,阿嬷都会先给我吃,有什么好东西都必须经过我的允许才能给弟弟和妹妹吃。就因为这样,弟弟妹妹就特别嫉妒我,看我不爽,而我心里却感到特别自豪。还记得,在上小学的时候,妈妈不允许我吃零食,是因为零食不健康,吃了对身体有害无益。而每当肚子里蛔虫叫个不停的时候,我就趁妈妈不在家疯狂地向阿嬷撒娇,让阿嬷偷偷给我买零食,在我的再三纠缠下,阿嬷只好投降了。于是趁妈妈出门后她就悄悄地去买零食回来给我吃。更令我高兴的是阿嬷每次买零食都会买很多因为阿嬷知道我很能吃,而吃不完的零食她就偷偷地放在洗水台的下方,以备我下次饿了可以再吃。然而这一切都是在弟弟妹妹不知情的情况进行的,更是躲过了妈妈的火眼睛睛,现在想想还记忆犹新!

阿嬷是一位生于缅甸,长于缅甸的华人华侨。虽然生于缅甸,可她却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。年轻时候的她毕业于南洋中学,那是一所缅甸华人学习中华文化的正规学校。有很多优秀的缅甸华人侨领都毕业于这所学校。毕业后的阿嬷选择了教育事业,于福建女子师范学校任教,担任了一位中文老师。而这一切都是我从妈妈的口中得知的。我想那时的阿嬷一定是一位很受学生欢迎的老师。因为从她对待我们仨人就可以看出阿嬷是个多么耐心又慈祥的人。再后来,阿嬷年纪大退休了,可是她仍然热心缅甸华人教育事业,参加了缅甸的华人社团——缅华妇女协会,同时那也是一个专门为缅甸华人子女提供中文补习的学校。经常学校有任何活动,不管多忙阿嬷都会抽出时间参加。另外阿嬷也参与了很多慈善捐款活动,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。这些都值得我们向她学习。

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不愿意接受阿嬷去世的这一个事实,总感觉她还在这个世界。我还盼望阿嬷只是去了趟旅行,一会儿就会回到我身边,可是我又不得不回到现实接受这个事实。有可能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尝到失去挚爱亲人的痛苦滋味,我至今还记得阿嬷离开我们那一天的情景。

(缅甸《金凤凰》中文报官方网站:www.mmgpmedia.com)

那是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,这一天对我来说是一个十分痛苦的一天。早上一起来,妹妹急急忙忙地跑上楼来,叫我换上黑白衣服裤子下楼。我那时还未睡醒,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我穿着睡衣不解地下了楼。只见镜子都被报纸盖住了。楼下安静得可怕,听不见做饭的声音,看不见任何人影,闻不到任何事物的香味。我四处找妈妈问问发生了什么。只见一个背影坐在客厅里默默地哭泣,我慢慢地走了过去。可一只手把我拉住了,原来是我妹妹。她也穿着黑色裤子与衣服。她拍拍我的肩膀把我带到了书房。从她的脸上我看到伤心心和无助,像没了家的小鸟。顿时我就感受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。妹妹低下了头,在我耳边轻声说道“阿嬷去世了”。听完妹妹的话,”阿嬷去世了……”这句话就在我脑海里一直回响着。我呆呆地站在那儿,不知如何回答,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。几分钟过去了,我仍然还站那儿望着天花板,隐约地感到我的灵魂已不在我的身躯里了。这世界就只剩下我空虚的躯壳和破碎的心灵。经过了很长时间,我都还不愿意接受事实。我站在那儿,希望一切都不是事实,希望时间能回到往日。

阿嬷走后第一天的早晨,一切已恢复了平静,妈妈用那脆弱的声音喊我下楼吃早饭。而我无精打采地换好了衣服后,如行尸走肉一般走下楼。坐在饭桌前发现没有阿嬷的早餐是多么的无味,难吃;没有阿嬷的家又是那么的不完整,无趣;没有阿嬷的唠叨是那么地不自然。而我却要漫漫开始习惯这一切。

如今阿嬷已经离开我们五年了,而我也适应了一切的生活。时常我在想阿嬷是否并没有真正离开过我们,而只是去了另外的一个世界。每当夜幕降临,抬头仰望星空总能发现一颗最亮的星星,我想那是阿嬷在天上看着我们。而记忆中的阿嬷总是时不时的浮现在我的脑海中,是那么地模糊,又是那么地清晰。          (完)

ISM学校  李慧心

指导老师 李加龙

(本报道为缅甸《金凤凰》中文报独家编译报道,未经本报许可,不得转载、摘编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