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话过年

闲话过年

无论愿与不愿,喜与不喜,乐与不乐,迎与不迎,2016年春节就那么循规蹈矩,那么从从容容,那么笑意盈盈地向我们走来。

黎明,还在梦里神游,就被一阵鞭炮声震醒。懵怔了一会,哦,才想起今天是小年啊,是灶王履行职责“上天言好事”的一天。

每年快到春节时,就情不自禁想起小时候过年的情景。我是农村长大的孩子,祖一辈父一辈都是典型农民。那时我们那里的乡亲们日子过得都很穷,但每临近小年,家家户户还是拿出平常日子想方设法节省下来的钱办置年货,一样一样的算,面面俱到,鞭炮、年画、小灯笼、蜡烛、大红纸、纸香……还要清扫卫生,大洗大涮,做豆腐,蒸年糕,杀年猪。虽然年猪很小,一般都在100斤左右,但这并不影响家家户户过年的好心情,全屯子都忙得喜气洋洋。

那时我虽然还小,又是女孩,但我特别喜欢看大人们写对子,贴对联。我们家没人会写对子,全屯子只有一个会写对子的文化人,每到年底,我家三哥,文化人就忙得不可开交,家家户户都排号请他写,写完东家写西家,不白用,有的留下吃顿简单饭,有的给个三毛四毛钱的酬劳表示一点心意。我对会写对子的三哥充满了羡慕和敬意,他到我家来,我就围着人家转,又是颠颠地研墨,又是帮忙扯住红纸,又是帮着晾起来,成了大人的小助手,得到会写对子的三哥的多次表扬。

小时候,特别盼过大年,越是过了小年心情越急切,天天掰着手指数,还有七天,还有六天……这几天好像比平时过得都特别慢。我们都知道,只有过大年了,才能穿上母亲千针万纳做成的新布鞋,只有过大年了,才能吃上一顿白米饭,一顿荞麦面饺子,一顿白菜豆腐炖粉条的好菜。也能扎上喜欢的红头绳,还能得到父亲分给的小草鞭。小草鞭就那么一小盒,一、二百头,编得整整齐齐,父亲要拆散了一个一个数着分给我们几个小的,哥哥们和姐姐还分不到呢。我们得到小鞭炮后,包了又包,怕散了丢了,睡觉时都压在枕头底下,算了又算,怎样省着放才能放到二月二,母亲说,二月初二龙抬头才算把年正式过完。

(缅甸《金凤凰》中文报官方网站:www.mmgpmedia.com)

我们姊妹七个最盼的是“一夜连双岁,五更分二年”的三十晚上,“发纸”的隆重仪式之后,我们七个从大到小,在大哥的带领下排着队给爷爷和父母拜年,这时母亲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压岁钱,一个个分给我们,哥哥们和姐姐会是两毛的大钱,我们小的是一毛或者五分的小钱。这也足够让我们兴奋不已,一毛钱能买不少东西呢,书本、铅笔、橡皮、糖块等等。初一一大早,我就早早起床,欢天喜地与我的几个小姐妹挨家拜年,拜到最后一家就停下脚步,坐到热炕上围着热火盆,拿出各自的压岁钱比比新旧,拽过黑油油的辫子比比谁的红头绳好看,心里悄悄嘀咕:“过年真好!”

那时没有电灯,点的是昏暗的火油灯,所以特别喜欢只有春节时才点燃的蜡烛,点蜡烛的气氛很特别,弥漫着说不清的感觉。每次走过点着蜡烛的先祖们的供桌前,就有一种人神相聚的神秘感,不禁对先祖们肃然起敬。后来村子里亮起了电灯,看着电灯射出的光明,大家都觉得像神话一样。

有时把这些过去的事讲给儿子听,儿子瞪着疑惑的眼神摇头就是不信“既然那么穷,你们怎么还觉得那时好呢?”怎么解释呢,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征,那时穷是真的,平等也是真的,开心快乐也是真的。那时的人单纯简单,简单的清心寡欲,简单的像是没长脑子,就因为简单,才容易满足,就因为满足才容易快乐,就因为快乐才没有抱怨。这是现代人所无法理解的。

我庆幸自己赶上了当今的好时代,有机会尝到了小康生活的幸福和甘甜,有机会尝到了大年时餐桌上丰盛的美味大餐。

但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走回童年,回味童少年时过大年的情景,我找回的不是别的,是童年时那份纯真简单快乐的心情。

(本报道为缅甸《金凤凰》中文报独家编译报道,未经本报许可,不得转载、摘编)